走進證大集團董事長戴志康位于上海浦東喜瑪拉雅中心頂樓的中式庭院辦公室，徐悲鴻的《醒獅圖》赫然入目。
這是他最看重的一幅畫作。
1999年，證大集團進軍房地產(chǎn)，戴志康先后開發(fā)九間堂、大姆指廣場、喜瑪拉雅中心等以“中國文化元素”為標榜的建筑。
2006年，他創(chuàng)建證大當代藝術館，后將其更名為喜瑪拉雅美術館。
面對戴志康在文化產(chǎn)業(yè)鏈的瘋狂投入，資本市場褒貶不一。有人認為，他又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就像1990年代他玩轉蘇常柴6-7年，豪取逾2億元利潤。
也有人認為，戴志康的文化地產(chǎn)版圖，完全是為了兌現(xiàn)個人情懷，令上海證大屢屢錯失快速發(fā)展良機。作為一個生意人，將個人理想“凌駕”于資本利益之上，戴志康正走在一條錯誤的致富軌道。
戴氏文化地產(chǎn)邏輯
戴志康對2000年西式建筑風格風靡一時的態(tài)度，是鮮明的。
他至今還認為，那些用塑料做成的仿羅馬風格拱型門，自己看了會感覺破壞風水。
他說，以前自己窮時就想發(fā)財，等發(fā)了財(1990年代發(fā)起國內首只私募基金——富島基金并投資蘇常柴，積累數(shù)億財富)，就特別渴望過美好生活。首先是想住一間舒適的大HOUSE(別墅)，但上海找不到滿意的，干脆就自己開發(fā)具有江南風格的九間堂；有了大HOUSE，自己想周邊有個社區(qū)，就造了大姆指廣場；有了社會，自己又覺得沒有茶館、劇院與美術館，就仿佛住進文化沙漠，喜瑪拉雅中心就這樣誕生了。
這座集超五星級酒店、美術館與高檔辦公樓、融合東方吐納文化底蘊的喜瑪拉雅中心，足足耗去戴志康近30億元資金與10年光陰。
起初，戴志康認為投入10多億元足夠，而當日本建筑行業(yè)泰斗——磯崎新遞來一份高達25億元的建筑預算時，他毅然決定埋單。
僅證大當代藝術館(后更名喜瑪拉雅美術館)的預算達到5億元，是原先預算的10倍。
遠超預算的投入，一度令證大集團資金鏈捉襟見肘，當時戴志康自掏腰包購買證大集團旗下別墅資產(chǎn)，補充現(xiàn)金流。
為了實現(xiàn)財務平衡，戴志康只能選擇妥協(xié)。將喜瑪拉雅中心約50%設計做到地下，配合上海地鐵七號線開發(fā)，以此得到銀行貸款支持。
戴志康并不指望別人能“看懂”自己在文化地產(chǎn)的商業(yè)邏輯。從財務數(shù)據(jù)而言，喜瑪拉雅中心只租不售的經(jīng)營模式，10多年就能收回所有投資成本。但文化將給喜瑪拉雅中心增值多少，他說20-30年后，才能知道答案。
他說，當財富積累到一定階段，100億變200億，200億變500億，對他而言都是一回事，如果能把100億元換成另一種東西，令人無法估值，則是更高深的財富境界。
喜馬拉雅中心的地塊，是1998年戴志康以低廉價格收購。如今的高地價，能否繼續(xù)支撐戴志康的商業(yè)邏輯，是個未知數(shù)。
“憑心而論，證大集團每個文化地產(chǎn)項目還算成功，但公司整體發(fā)展速度被拖累了。”戴志康說，未來的項目將“集合”九間堂別墅、大拇指廣場、證大麗笙大酒店與喜瑪拉雅中心的文化理念與經(jīng)營特色，進一步做大規(guī)模效應。
換言之，其他開發(fā)商通過開發(fā)10個項目所賺取的利潤，戴志康要用一個“集合”項目全部賺到。
2010年2月，戴志康旗下的上海證大置業(yè)有限公司聯(lián)合三家大型公司以92.2億元競得上海黃浦區(qū)外灘金融集聚帶8-1商業(yè)商務用地，創(chuàng)造當時的外灘地王。這個外灘項目，是戴志康“集合項目”的試驗田。按規(guī)劃，其建筑體量是喜馬拉雅藝術中心的三倍，為了盡快收回投資，項目開發(fā)時間僅有后者的1/3。
喜瑪拉雅美術館落戶地喜瑪拉雅中心效果圖
然而，資本還是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2011年底，戴志康拋售這個外灘項目相應股權。他說房地產(chǎn)宏觀調控與銀行信貸承諾沒能及時跟上，是功虧一潰的主要原因。
他也意識到，自己需要做“與自身體量相當”的項目。畢竟，再有高超資本運作技巧的資本大鱷，也有屈服于資本的那一刻。
去年底，戴志康一度想將外灘項目規(guī)劃，移植到上海北外灘區(qū)域。當有競爭對手的土地競標價高出自己30%時，他決定撤離。
最終，戴志康“集合項目”的試驗田，花落南京。去年6月，上海證大旗下全資公司證大濱江及嘉聯(lián)國際出資11.69億元，中標購得江蘇南京一幅商辦綜合用地，打算建造一座大拇指廣場。目前，戴志康一直在主導這個項目的前期規(guī)劃設計。
有人說，戴志康的集合項目，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把文化地產(chǎn)與社區(qū)概念融合，等于給自己一個更高盈利空間。
“老實說，我不知道有這些評論。”戴志康回應。但他自認為，即使在西式建筑風格風靡一時期間，總有投資者愿意給文化地產(chǎn)埋單。
不碰當代藝術作品
到目前為止，他唯一出售的古典字畫，是任伯年的《華祝三多圖》，收購時價格為1500-2000萬元，最終賣了1億多元。
近年，當代藝術作品收藏投資熱火朝天，漲幅堪比房價，戴志康卻袖手旁觀。
他說，當代藝術是西方概念。當他意識到“過去30年中國現(xiàn)當代藝術一直是由西方定義并批判的”，他就決定不碰當代藝術作品。
戴志康策劃今年喜瑪拉雅藝術節(jié)，確定四項藝術展演：“意象”主題展、“譚盾新作《武俠四部曲——復活》中國首演”、“世界聽·見·朱哲琴與民族歌樂師樂匯”和 “Live House深海電音派對”。
他甚至希望觀眾帶著睡袋到喜瑪拉雅中心，參加“24小時藝術夜未眠”系列節(jié)目。
同時，戴志康對中國古典字畫的投資，一發(fā)不可收拾。
從《文征明山水手卷(局部)》、龔賢的《靜壁飛泉圖》與《人馬圖》、徐悲鴻《醒獅圖》、李可染《韶山》，到64頁一套的乾隆書法，黃道周、董其昌、王原祁、任伯年的字畫作品……戴志康都收入囊中。他自己估算，目前喜瑪拉雅美術館的中國古典字畫總價值超過10億元。
到目前為止，他唯一出售的古典字畫，是任伯年的《華祝三多圖》，收購時價格為1500-2000萬元，最終賣了1億多元。不過，戴志康強調，售畫是因為有收藏家朋友愿拿兩幅“更好”的字畫作品來交換
采訪最后，記者試探性問，資本大鱷劉益謙面對藝術品收藏直呼缺錢，你是不是也有缺錢的時刻？
“很缺錢，收藏家永遠缺錢，因為見到一個好作品，就想買下來收藏。”戴志康說。僅喜瑪拉雅美術館的年經(jīng)營維護成本，就達到3000萬元。
